
阅读|2026年法国骚乱(三):马克龙主义的终结与法国政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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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2026年10月17日,法国再次爆发大规模社会抗议,约有55万人参加。10月31日,法国连续第三个周末举行全国性示威,约32万人参加,巴黎、里昂等城市再次发生局部警民冲突。与此同时,德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也出现了以青年为主要参与者、围绕生活成本、教育资源和公共服务等问题展开的抗议,显示类似的社会不满已在多个欧洲国家集中显现。这场骚乱发生在一个特殊的政治时刻。距离2027年法国总统大选只剩下半年,马克龙即将结束其第二个总统任期。2017年,他以打破传统左右两派政治格局的承诺赢得总统选举,成为法国政治更新的象征。近十年之后,法国却面临政党体系分裂、议会缺乏稳定多数、公共债务不断增加以及社会不满持续积累的局面。
马克龙曾经试图建立一种超越传统左右之争的中间派政治。然而,随着社会党和传统中右翼政党衰弱,法国并没有形成稳定的新政治中心。相反,极右翼国民联盟与激进左翼“不屈法国”逐渐成为政治竞争中的重要力量。它们分别以民族认同、移民与治安,以及社会不平等、警察暴力和民主代表性等问题动员选民。传统中间派则越来越难以主导公共议程。2024年马克龙解散国民议会后,法国政治进一步陷入僵局。总统仍然拥有重要的宪法权力,政府却缺乏稳定的议会多数,难以就财政预算和重大改革形成共识。
10月17日的骚乱,使这一政治格局的矛盾更加突出。对于政府而言,如何恢复公共秩序成为迫切问题;对于抗议者而言,教育、生活成本和公共服务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对于准备参加2027年总统大选的政治人物而言,这场危机则改变了选举竞争的环境。治安、国家权威、社会公平和民主制度的有效性,正在成为各方争论的核心议题。大规模和平示威与部分城市发生的抢劫、纵火和暴力冲突,也使法国社会同时面对两种不同的要求:一方面,政府需要回应长期积累的社会不满;另一方面,公众也要求国家有效维护公共秩序。
这场危机还使人们重新审视马克龙近十年的执政。2017年,马克龙承诺通过经济改革、政治更新和超越左右对立的执政方式,恢复法国社会对政治制度的信任。但他的改革往往依赖高度集中的总统权力,未能与传统政党、工会和其他社会组织建立稳定的协商关系。2018年的“黄背心运动”、2023年的退休制度改革抗议,以及近年来持续出现的社会冲突,都暴露出政府与部分社会群体之间不断加深的不信任。马克龙成功改变了法国原有的政党格局,却未能建立一个能够长期吸纳社会矛盾、协调不同利益并维持稳定多数的新政治结构。
本期选择四篇近期政治分析,分别从不同角度讨论马克龙主义的衰落及其对法国政治未来的影响。《世界报》记者Nathalie Segaunes从政党体系的重组出发,认为法国政治越来越受到两种强调对抗的激进力量影响。政治专栏作者Solenn de Royer则从马克龙的执政方式出发,指出其高度集中的总统领导模式削弱了社会协商和政治中介组织的作用。政治学家Bruno Cautrès通过选民态度和民调数据,分析骚乱如何改变2027年总统大选的竞争环境。《世界报》10月27日的评论进一步提出,当恐惧、愤怒和对国家权威的要求成为政治竞争的重要内容时,法国民主制度可能面临更加深刻的信任危机。
这些分析涉及一个共同的问题:马克龙主义的终结,究竟只是一个总统任期的结束,还是意味着法国过去十年的政治实验未能实现其最初目标?传统政党衰弱之后,谁能够代表不同社会群体?当政府缺乏稳定的议会多数时,重大改革如何获得社会支持?当公共财政受到限制,而民众仍然期待国家提供充分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时,政治制度又如何协调彼此冲突的要求?
2027年总统大选将为法国提供一次重新选择政治方向的机会,但选举本身并不能自动解决这些问题。无论哪一种政治力量获胜,都必须面对财政约束、社会分化以及国家与民众之间的信任问题。与此同时,骚乱是否会进一步推动政治极化,使选举竞争更多围绕治安、移民和国家权威展开,而不是教育、经济和公共服务改革,也值得关注。
从这个意义上说,2026年10月的骚乱不仅是马克龙时代末期的一场严重社会危机,也使法国政治面临的问题更加集中地显现出来。马克龙主义是否已经走向终结?法国能否在传统政党衰弱和新兴政治力量对立的局面下重新形成稳定的政治中心?2027年总统大选能否为法国提供解决政治僵局的机会,还是会进一步加深社会分裂?这四篇文章为理解法国下一阶段的政治变化提供了不同的观察角度。
一、《世界报》:马克龙主义终结之后,法国为何走向两极对抗?
Mobilisation du 17 octobre : conséquences de la fin du macronisme, les violences sont aussi le produit d’un système politique dominé par deux radicalités(10月17日的抗议:马克龙主义终结的后果,暴力也是两种激进政治力量主导的政治体系的产物,《世界报》,2026年10月19日)
by Nathalie Segaunes
内容介绍:2026年10月17日的示威与骚乱,使法国政治出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局面。按照通常的政治节奏,距离总统大选还有半年的时候,各党派应当开始比较政策纲领、确定候选人,并围绕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展开竞争。然而,法国社会却首先出现了大规模街头抗议和针对公共机构的暴力事件。
《世界报》政治记者Nathalie Segaunes认为,这场危机与法国过去十年的政治重组密切相关。她特别指出,骚乱中的暴力不仅反映了社会不满,也与法国政治体系越来越受到两种激进力量影响有关。
2017年马克龙当选总统,打破了法国第五共和国长期由社会党和传统中右翼轮流执政的格局。马克龙以超越左右对立为主要政治诉求,试图通过一个新的中间派政治联盟推动经济改革和行政现代化。传统政党在选举中遭遇严重挫折,但并没有在随后的十年中恢复原有的政治地位。
与此同时,马克龙也未能建立一个具有稳定社会基础的中间派政党。其政治力量高度依赖总统个人,缺乏能够在地方社会长期扎根、吸纳不同政治群体并培养接班人的组织结构。随着马克龙第二个任期接近结束,中间派内部出现了新的竞争: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与加布里埃尔·阿塔尔分别试图争取这一政治空间,却没有形成公认的继承者。
Segaunes认为,传统政党衰弱与中间派组织不足,为两种强调政治对抗的力量创造了发展空间。一方面,极右翼国民联盟将民族认同、移民、治安和国家权威置于政治议程中心。另一方面,激进左翼“不屈法国”则以社会不平等、反对现有政治秩序和批评政府合法性动员支持者。两者的政治目标明显不同,却都把与现有政治体系的冲突作为重要的动员方式。
作者强调,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将10月17日的所有暴力归咎于某一个政党。尤其不能把参与和平示威的学生、工会成员与实施抢劫和破坏的人混为一谈。但是,当政治辩论越来越围绕对抗展开时,社会冲突也更容易被纳入一种非此即彼的政治叙事。
这种变化削弱了法国政治寻找妥协的能力。不同政治力量不再主要通过协商提出能够获得广泛支持的政策方案,而是越来越倾向于强调彼此之间不可调和的差异。
文章还指出,马克龙政府自身也必须承担责任。面对学生提出的教育诉求,政府缺乏足够的回应;面对10月17日的示威,警方部署和维持秩序措施又出现明显问题。在严重财政危机、议会缺乏稳定多数的情况下,政府已经没有多少政治和预算空间来缓解社会不满。
这篇分析的核心判断是:法国当前的危机不仅源于马克龙政府的某些具体政策,也源于整个政党体系的变化。马克龙成功削弱了旧有政治格局,却没有建立能够取而代之的稳定中间派政治结构。其结果是,法国政治竞争越来越由相互对立的激进力量主导。
作者介绍:Nathalie Segaunes是法国资深政治记者,现任《世界报》政治新闻记者,2023年7月加入该报。此前曾供职于法国政治与经济类报纸《观点报》(L’Opinion)。她长期报道法国总统政治、政府运作、议会关系及政党竞争,尤其关注马克龙政府的执政方式、法国政党体系的变化以及政治危机。著有《与承受压力的部长共进午餐》(Déjeuners avec des ministres sous pression,Albin Michel,2010年)。
二、《世界报》:10月17日会成为马克龙主义彻底崩溃的象征吗?
À six mois de la présidentielle, le 17 octobre risque de devenir le symbole de l’effondrement définitif du macronisme(距离总统大选还有六个月,10月17日可能成为马克龙主义彻底崩溃的象征,《世界报》,2026年10月20日)
by Solenn de Royer
内容介绍:10月18日晚,马克龙在法国电视二台发表讲话,回应前一天发生的大规模抗议和暴力事件。对于《世界报》政治专栏作者Solenn de Royer而言,这次讲话令人想起2016年时任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宣布放弃竞选连任的场景。两位总统面临的政治环境并不相同,但都在任期末期遭遇严重的政治信任危机。
De Royer认为,10月17日可能成为马克龙政治遗产的重要象征,因为这场危机几乎集中呈现了他2017年当选时承诺解决、却始终未能解决的问题。
2016年,马克龙在《革命》(Révolution)一书中提出自己的政治纲领。他承诺重新建立法国民众对政治的信任,恢复社会流动,更新政治生活,并阻止极右翼继续扩大影响。他希望通过改革,使法国人重新相信自己能够掌握未来。
十年之后,法国社会却出现了另一种景象:年轻人对教育和未来就业感到焦虑,普通家庭对生活成本和公共服务不满,政治制度缺乏稳定的议会支持,极右翼则继续扩大其政治影响力。
作者认为,马克龙主义的根本矛盾之一,是其承诺建立更加开放、更加重视社会参与的政治,却在实际执政中采取了高度集中的总统领导方式。
法国第五共和国原本就具有较强的总统制特征,但马克龙进一步强化了总统个人在政治决策中的作用。他试图绕过传统政党和社会中介组织,直接推动改革,并将重大政治选择与总统个人的判断紧密联系起来。
2018年的“黄背心运动”已经暴露出这种执政方式的问题。面对大规模抗议,马克龙组织全国性公共讨论,试图重新建立政府与民众之间的联系。然而,在De Royer看来,这场讨论并没有充分转化为持续的政策改变,也没有建立更加稳定的社会协商机制。
2023年的退休制度改革再次引发严重争议。马克龙政府坚持推动改革,却难以获得广泛的社会认同。到2024年,马克龙解散国民议会后,新的议会格局进一步削弱了总统的政治基础。总统仍然试图主导政府政策,却已经缺乏稳定多数支持。
De Royer指出,这种高度个人化的权力结构,最终反而削弱了总统制度本身。当政府的合法性越来越依赖总统个人,而总统又失去广泛社会支持时,国家便很难通过其他政治力量和制度渠道缓解危机。
10月17日的抗议因此具有特殊意义。它不仅发生在马克龙执政末期,也迫使人们重新审视其最初提出的政治承诺。曾经承诺恢复政治信任的总统,如今面对的却是更加严重的社会不信任;曾经试图超越左右对立的政治力量,如今又面临传统政治阵营衰弱和新兴激进力量扩张的局面。
作者还注意到,马克龙在10月18日的讲话中重新强调社会协商,希望政府、地方机构、工会和议会共同寻找解决方案。但在其任期只剩下半年的情况下,这种重新寻求集体协商的努力,能否产生实际效果仍然值得怀疑。
这篇文章将马克龙主义的失败理解为一种执政方式的困境:它试图依靠强有力的总统领导更新法国政治,却未能建立足以长期支持改革的社会与政治联盟。
作者介绍:Solenn de Royer是《世界报》政治记者和专栏作者,长期报道法国总统政治、政府内部权力关系及政党变化。她的评论经常从总统个人的执政方式出发,分析法国政治制度和权力结构。
三、蒙田研究所:骚乱将如何改变2027年法国总统大选?
Ahead of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the Country Straddles Polarization and Shock(总统大选前夕:法国处于政治极化与社会震荡之间,蒙田研究所,2026年10月26日)
by Bruno Cautrès
内容介绍:10月17日至18日的骚乱,发生在2027年总统大选前的关键阶段。法国政治社会学家Bruno Cautrès认为,这场事件不仅加深了法国社会的政治分裂,也可能改变选民对政府、政治候选人以及国家治理能力的判断。
Cautrès首先指出,必须区分此次抗议中的不同参与者。根据法国内政部统计,约55万人参加10月17日的全国示威,工会方面估计人数达到80万人。示威规模显示,法国社会确实存在广泛而深刻的不满。但在骚乱发生后,公共讨论的重点迅速转向抢劫、暴力和国家维持秩序的能力,使最初的教育和公共服务诉求受到遮蔽。
这种变化对总统大选具有直接影响。选民原本可能更加关注教育、生活成本和财政政策,但当暴力画面成为媒体报道的中心时,治安与国家权威的重要性随之上升。对于强调公共秩序的政治力量而言,这提供了新的政治机会。
Cautrès认为,马克龙及其政府是此次危机最明显的政治受损者。总统虽然在10月18日发表全国讲话,却没有提出足以回应社会诉求的具体政策安排。政府在警务部署和危机处理方面受到批评,进一步削弱了行政部门的政治信誉。
但对于哪些政治力量能够从危机中获益,Cautrès保持谨慎。
在极右翼方面,玛丽娜·勒庞及国民联盟长期强调治安、移民和国家权威。骚乱使这些议题获得更大关注,也可能增强国民联盟在部分选民中的吸引力。文章援引的当时民调显示,勒庞的总统选举支持率约为33%至35%,在潜在候选人中保持领先。
在左翼方面,情况更加复杂。“不屈法国”领导人让-吕克·梅朗雄在年轻选民中具有较强影响力。Cautrès引用的民调显示,在18至24岁选民中,梅朗雄的支持率达到43%,而社会民主派政治人物拉斐尔·格吕克斯曼在同一年龄群体中的支持率仅为6%。这说明法国左翼内部也存在明显的代际差异。
不过,左翼政治人物支持社会抗议,并不意味着他们必然能够从骚乱中获得政治收益。过于激烈的政治语言可能动员年轻支持者,却也可能使其他选民担忧公共秩序和政治稳定。
相比之下,中间派候选人的处境更加困难。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与加布里埃尔·阿塔尔都试图继承马克龙的政治空间,但两人之间的竞争使中间派难以形成统一的政治方向。Cautrès指出,菲利普在当时的民调中仍领先阿塔尔约8至10个百分点,但其支持率增长已经放缓。
与此同时,格吕克斯曼的支持率有所上升,使左翼温和派重新获得一定竞争空间。然而,在距离选举仍有数月的情况下,谁能够进入第二轮投票仍然存在不确定性。
Cautrès特别强调,法国当前的政治极化不仅体现在政党竞争中,也体现在社会对民主制度的信任下降。文章指出,接近半数法国人不信任选举结果的公正性。无论这一态度最终如何影响投票,它都表明政治竞争已经不只是不同政策之间的选择,还涉及民众是否相信现有制度能够公平、有效地运作。
因此,10月17日的骚乱可能成为2027年总统选举的重要转折点。它不仅改变了竞选议题,也进一步暴露出法国社会内部的政治分裂。
作者介绍:Bruno Cautrès是法国政治学家,长期研究法国选举、政治行为、民意调查和欧洲政治。他与法国政治研究机构及民意研究项目保持长期学术联系,并担任蒙田研究所政治社会学与制度研究高级研究员。其研究重点包括选民态度、政治信任、民主制度和法国政党体系的变化。
蒙田研究所(Institut Montaigne)是法国重要的公共政策研究机构,长期发表关于经济、社会、教育及政治制度的政策分析。
四、《世界报》:2027年总统大选会在恐惧、愤怒与对权威的要求中展开吗?
Six months before the French election, the campaign risks already being decided against a backdrop of fear, exasperation and demands for authority(法国总统大选前六个月:恐惧、愤怒与对权威的要求可能主导竞选,《世界报》,2026年10月27日)
媒体:Françoise Fressoz
内容介绍:距离2027年法国总统大选还有半年,这篇专栏提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当法国社会长期处于抗议、骚乱和政治对立之中时,总统选举是否仍然能够成为讨论国家未来政策的机会?
文章指出,近年来法国经历了多次重大社会冲突,包括劳动法改革抗议、2018年的“黄背心运动”、2023年的郊区骚乱,以及2026年10月的大规模示威。这些事件的起因并不相同,但反复出现的暴力场景,使部分民众逐渐形成一种对公共秩序失去控制的担忧。
这种担忧又与长期积累的社会不满相互交织。一方面,民众对生活成本、公共服务和政府改革方式感到不满;另一方面,抢劫、纵火和针对公共机构的袭击,又使越来越多的人要求政府采取更有效的措施维护治安。
专栏认为,法国政治面临的困难,在于社会不满与对国家权威的要求正在同时上升。政治人物如果只强调恢复秩序,可能忽略引发抗议的社会问题;如果只强调抗议者的诉求,又可能无法回应公众对于暴力和安全的担忧。
文章还将这一问题与法国政党体系的长期变化联系起来。传统工会和政党的社会代表能力有所削弱,政治组织越来越难以把分散的社会不满转化为可以协商的政策要求。与此同时,经济全球化和产业结构变化加深了部分群体的不安全感,使政治竞争更容易围绕身份、社会公平和国家权威展开。
马克龙2017年的当选,曾经被视为突破传统政治困境的机会。但经过近十年执政,法国政治反而呈现出更加明显的分裂。2024年解散国民议会之后,政府难以形成稳定多数,预算争议和公共债务问题又进一步削弱了国家处理社会危机的能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2027年总统大选可能形成一种对法国民主政治不利的竞争环境。
国民联盟领导人玛丽娜·勒庞可以通过强调治安、国家权威和政治稳定,争取担忧社会失序的选民。“不屈法国”领导人让-吕克·梅朗雄则能够通过批评警察暴力、社会不平等和现有政治制度,动员对政府不满的群体。
两种政治叙事都能够回应法国社会的一部分真实问题,却也可能进一步加深政治对立。
相比之下,中间派政治力量面临更加困难的处境。无论是菲利普还是阿塔尔,都需要面对马克龙执政遗产带来的政治负担。即使他们试图提出新的政策纲领,也很难完全摆脱公众对过去十年政治和经济状况的评价。
文章因此提出,法国政治当前的主要挑战已经不只是寻找一位能够团结不同选民的总统候选人,而是如何重新建立社会对于民主制度的信任。
总统选举本应为不同政治力量提供公开竞争、讨论政策和重新获得政治授权的机会。但如果整个竞选过程主要围绕恐惧、愤怒以及对国家权威的要求展开,选举未必能够缓解社会分裂,反而可能进一步强化相互对立的政治身份。
评论提醒读者:法国下一次总统选举的意义,可能不仅在于哪一位候选人获胜,也在于法国民主制度能否重新形成解决社会冲突的政治能力。
作者介绍:Françoise Fressoz是法国《世界报》资深政治记者和专栏作家,长期报道法国总统政治、政府运作及政党竞争,尤其关注法国第五共和国的政治制度、总统权力以及法国左右两派政治格局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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